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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假来到青岛市,拜访一位未曾谋面的中学同学,听说她是某进出口公司的日语翻译。我找到那家公司地址,是一栋红楼,走进一间办公室,问哪位是。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了起来,我忙做自我介绍,她知道是同学后,非常热情的接待我。
一坐下,我的心就开始猛跳,血液上涌。我局促地搓着手,不敢正视那一张白嫩秀气的面孔。太美了,太像山口百惠了。我觉得满屋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又尴尬又自豪。
她微笑着,以特别柔和动听的声音询问我的情况,又谈起我们都认识的一些同学。我狠狠地骂了自己,平静下来,很快进入状态。我放胆直视她的眼睛,海阔天空,好像还谈到马岛战争。我光顾胡说,也没留意她的反应,大概不妙,我后来对自己那些没水准的谈吐后悔不已。在这里,充分反映出我的性格突然走向其反面,形成了“泡沫”。我的理想我指示我:“男子汉天不怕地不怕,敢说敢做,要外向,要健谈,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!”在真实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研究,给予充分认同的情况下,理想我趁机取得了暂时胜利,而这一“胜利”却毁了我的初恋。可见,在性格的转变过程中,有时出现某种转变已成功的假象,这实际上形同泡沫。要真正转变性格,必须让真实我自愿认同理想我,才能清除泡沫,凸现自我实体。譬如,邪恶的人可能披上善良的外衣,自卑的人也可能表现得自负、傲慢无礼,我自以为是地夸夸其谈,其实内向腼腆的性格本质并没有改变,这种反常和不自然,不可能不令人生厌。
她开启了我的春心,那曼妙的身姿、飘洒的长发和天使般的脸庞,冲撞我干涸的心田,爱情,不可遏止地爆发了。一回胶南,我立即给她写信,用最火辣的语言求爱。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,我茶饭不思,坐卧不安。她的音容笑貌连续在我大脑的屏幕上重播,连穷凶极恶的强迫症都退居幕后了。同时,我为自己能如此大胆地表白而叫好,幻想着她粉面含羞地投入到我的怀抱。巨大的幸福感弥散开来,我真的醉了。我验证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,一个礼拜,像一个世纪漫长,我熬不住写了第二封信。还不见回音,我开始猜测她见信后的反应,检讨自己是哪里不小心导致她不快。但是,或许她根本就没收到信呢,我赶紧追发第三封。又是焦心地等待。什么也没心思做,英语书也看不下去,满脑子都是她,除了她,还是她,真是:梦几回珠联璧合喜欲狂,醒几次寂寞孤苦泪成行。
营房外荒芜的山野上,一只失群的野狼,哀鸣声穿透夜幕,直刺苍穹。完了,完了,她肯定是看不上我,讨厌我,连封信都不愿意回。我反观自身的条件,沮丧地承认,是配不上都市里冰清玉洁的美女。在这偏远的山坳里,所学专业用不上,背着记大过处分,成天与那些大兵一起伺候菜地和鸡鸭狗猪,更何况还有强迫症缠身,我不禁为自己赤裸裸的表白和那些过火的言辞,臊得面红耳赤。我痛恨自己。以目前的状况,如果不战胜强迫症,并在事业上创出点名堂,我根本无权追求爱情,何况是我心中偶像。这样一想,我就为浪费掉的宝贵时光所懊悔,我需要尽快平静下来,投入学习中去。于是,我给她写了第四封信,为自己缺乏自知之明对她的骚扰,表示道歉,请求原谅。这次她回信特别快,说我们互相不了解,谈不到一块去,不合适,希望今后还以同学关系交往。